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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还没到村口,就见一队迎亲队伍喜气洋洋地迤逦而行,敲锣打鼓,一路欢腾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卢射阳笑道:“快些,我们去讨碗喜酒喝。”

    于是二人加鞭,才近得一些,看得清婚嫁队伍人们面目,卢射阳忽然诧异,“新郎是汉庭,他和谁成亲?”

    白岫远远望去,那人群簇拥中高鞍吉服的新郎,可不正是时汉庭?他回来应没几天,这么快就娶妻?

    “我去问问。”卢射阳自告奋勇,策马前进。

    还未到近前,经过几个行人后,他又忽然折回来,震惊道:“我刚才过去,听见前面那几个人议论说什么新娘有了两个月身孕,还有佟家什么的,到底汉庭娶的是谁?”

    白岫心口咚地好大一声,像有什么沉入极深的水底,压迫得呼吸都困难,身上的伤仿佛都绽裂开来,撕开皮肉彻入骨髓血液都要沸腾。

    飞马上前,奔到迎亲队前一勒缰绳,骏马长嘶,迎亲队伍猝不及防,一时间鼓乐顿停,哎哟哟撞成一团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直向红轿而去:“烛雁,你出来,我要见你!”

    跑得太急,脑里一时有些恍惚。很久很久以前,是谁当街拦下彤彤红轿,急声切唤:“我要见你——”

    一匹披红挂彩的马匹踢踏而来,马上人婚服喜庆,恼怒喝道: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那时,谁骑马迎接,诧异相询:“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时汉庭见了他,大皱其眉,“你又到哪里寻烛雁,这里在办喜事,你特意来胡闹么!”

    那时,谁在轿前毫不退缩,昂首清楚道:“……喜欢的是我,我要带她走。”

    “烛雁……她是我的,我要带她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说过,我不会同意,这里在忙,烛雁的事,改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那时,又是谁无声沉思,良久轻言,一语惊众。

    依稀,他对轿中人说的是:“你若想跟他走,我不拦你——”

    而今天,怎么……都不一样?

    白岫一急,将时汉庭从马上拉下,微声虚弱:“烛雁的孩子也是我的,你不能娶她!”

    时汉庭一震,失声惊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白岫飞马拦轿,卢射阳大是盛赞,什么痴心可昭日月,此生不渝海枯石烂,那一刹英姿俊秀迷倒万千,当初人家抢他新娘今日他抢别人新娘……

    只不过,都没抢成功就是了。

    卢射阳深刻检讨:“都是我不好,是我没听清,传错了话,才闹出误会来。”

    那轿里新娘确是怀有两月身孕,只是并非烛雁,当时路人说的是新娘家的老姓:佟佳氏。他怎么能搞清那些旗人宗室族谱哈拉之类的啊,听错也情有可原嘛,结果笨阿岫一着急,好像不可收拾了……

    他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!

    而时汉庭着新郎婚袍,是因夫家想沾沾新科进士及第光耀门楣的喜气,特求时汉庭穿了婚服代新郎接花轿行一段路程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佟老头陷在震惊里不能自拔,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去年他进山采个参,多年的儿子就没了;今年才采参回来,儿子女儿女婿搅成一团乱,他怎么这样命苦,这几个讨债的死孩子没一个让他省心!

    “都是你这死丫头的错!”

    抄起擀面杖就追烛雁,烛雁见势不妙扭头就跑,从屋里跑到院里,绕着水井辘轳和晾萝卜干的簸箕架子追来躲去。大黄见状兴奋万分,兴高采烈跑过来积极参与,被佟老头一脚踢开。

    白岫上前护住烛雁:“都怪我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替她说好话,这丫头片子趁我不在,竟敢反了天!你和汉庭向来都乖巧懂事,就这死妮子主意正不听话脾气又倔,阿岫你让开,我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!”

    烛雁躲在兄长背后不服气:“你就是偏心,难道是我强逼大哥就范不成!”明明是她吃了亏好不好,这老头到底是不是她亲爹?

    佟老头倒抽一口凉气:“你你你这种不知羞的话也说得出来?汉庭正派规矩,阿岫实心眼什么也不明白,你又没长得像仙女,两个人干什么好端端抢起了你?”

    烛雁火了,推开白岫站出来:“是啊,你生的女儿不知羞,勾引了自家大哥,然后逼时家退亲。你打死我罢,反正我埋在土里,丢不丢脸的也不关我的事!”

    烛雁这一厉声,佟老头的气势反倒弱了:“你、你还有理!这一两年,阿岫不比你受的苦多?!我叫你照顾阿岫,你照顾哪里去了!”

    白岫轻声道:“爹,你别骂烛雁,委屈了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你说,你也不是好树果子!”烛雁不领情,气忿忿一脚踢在他小腿上。

    “反了反了,当着我面就敢欺负阿岫,还说委屈了你?”佟老头心疼地扶住白岫,“痛不痛?这死丫崽没大没小,竟敢下脚这么狠。”

    “痛死活该。”她没好气拖过白岫手臂,“你过来,我还有话没问完。”

    “哎,阿岫阿岫,死丫头你不许再欺负你哥哥听到没?”

    操心的老爹在后面急得跳脚,烛雁拽着白岫一直出了院子,寻了个无人地方才停下,端详他半晌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出京的?那边不是一直拦着不肯放?”

    “我和卢射阳偷偷潜出来的,皇上在追查嘎大人的事,也没太坚持留我。”

    烛雁低头不语,那一夜在宫里惊得险些魂飞魄散,至今想起仍隐隐后怕。要不是她逃出别院时凑巧听到嘎大人下令,说不定便再也见不到白岫。自己一时气恼,先跑回家来,大哥伤未痊愈,怎经得起由京出关千里迢迢,一路奔波劳累。

    叹了一口气,伸手解他衣襟盘扣,刚要再问,却见他好像很不自在,居然紧张兮兮地明显僵硬。她想看看他的伤而已,他干什么脸都涨红了,漂亮的眼睫微垂了下,又很惊喜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那个、你不生我的气了?”他嗫嚅,“我不知道你会那么疼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句,立时勾起烛雁的新仇旧恨,也顾不上看他的伤,揪住白岫衣襟,恼得眼都红了:“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说我、说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那时声音很小,好像应该没叫旁人听见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家又不是聋子,怎么会没听见!”烛雁恼怒得带了哭音,她没有脸见人了,都是笨蛋大哥的错!

    她本就吃了亏,之后还要被人指责是她不对!最最要命的是,现在居然又闹得尽人皆知:明明已有婚约,却行为不检,与自家兄长做出羞耻事来,大哥是乡里村外都知晓的痴儿,那么,整件事就全都是她的责任——

    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,让她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都不行。

    白岫手足无措地看着气得眼红颊也红的烛雁,不知怎样安慰才好。想要碰一碰她的手,却被她气恼地拍开。他心一沉,胸腔里窒郁得像压了块大石,堵得好生难过。

    见她气急火大地站了一阵,转身就走,他赶快跟着她。

    烛雁恼道:“你跟来干什么!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顿,呆停片刻,还是只能跟上去。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喧闹平歇,空中残余着酒水菜肴混合的味道,夜风拂过,一丝鞭炮硝烟余味也隐隐夹杂其中。

    乡间的流水席吃得热闹非凡,到深夜才意犹未尽地散去,人们相互祝福着告辞,三三两两出门,散向不同方向。

    有精力旺盛调皮捣蛋的年轻人,吵嚷着哄笑着去闹洞房,琢磨着鬼点子捉弄一双新人。

    “汉庭,走啊走啊,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时汉庭放下手中纸笔,笑着摇了摇头,将长长的礼单交给新人长辈:“您看看,与红包对一下,数数有没有遗漏。”

    “状元大人写的,哪能有错,我只管收着就好喽!”长辈笑逐颜开,信任地将礼单小心折好。纯朴厚道的乡间人,不懂得科举甲榜名次,及了第就钦羡称呼“状元大人”,戏文里考上的都是状元大人,哪里有别的称呼。

    “状元大人,你也快成亲了,什么时候办啊?那时候就是新郎倌,可不能自己写礼单了哈。”

    时汉庭含糊应声,简单收一收桌上东西:“没有什么事的话,我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别急呵,去看看新房,今天我们沾了你的喜气,晚上也沾沾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长辈热情招呼,将他硬拉至新房门口,那里早就聚集了一堆人,男女老幼,笑嘻嘻扒着门窗觑向房中新人。

    时汉庭怔怔看向炕里的新娘,华服娇羞,盘膝坐帐。满人新娘不蒙盖头,盈盈烛火下,满面红晕,眉眼含笑,如桃李初绽。

    “这回子孙饽饽可不用吃了,人家早就有谱啦!”有人嘻嘻窃笑。

    “早早晚晚都注定了,是你的就不会跑到别人家去。”

    上了年纪的嬷嬷摇头不赞同:“这样总归不好,总归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,反正有情人,年轻气盛没把持住也难免,家里又乐见其成,赶快把喜事办了,也就算成全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哎别挤别挤!汉庭呢?白天里接轿时遇见阿岫拦道,就不见了一阵子,这么会儿又到哪去了?”

    “回家了吧,人家帮着迎亲、写礼单忙了一天,也该累了……”

    门口窗前吱吱喳喳,房里红彤彤喜庆洋洋,新郎被灌得醉醺醺,歪七扭八任人摆布,新娘瞧得好不忍,却碍于颜面不敢拦。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谁斩了月清辉,泼了天河水,缀就这满天星子,明灭闪烁,摇摇欲坠?

    是不是,有一颗,划空而过,落入他眼底,才双目烫涩,炙痛难言不能忍。

    “不知羞耻!”

    狠狠一句。

    末了,愤恼耻辱却转了深深痛楚,辗转烙印入骨,刻蚀在心,一寸一分啃啮凌迟。

    他于烛雁,不是有情人,所以她不愿嫁,宁可与白岫日日厮缠,终究缠至不可挽回,贻笑于人。

    一直以为,有了婚约,名份就已定。她不过是不懂事,不定性。白岫不过是痴儿稚语一厢情愿,再怎样使性闹脾气,都不会改变不能逆转。

    可是并非如此,白岫不是他认为的白岫,烛雁也不是他以为的烛雁,他只扯住了那根婚约的线,却从未,真正抓住过烛雁的手。

    眼角痒痒,有什么滑落下来,星空模糊了,闪烁的微光都溶在一团墨漆苍穹里。

    “时汉庭……”

    抽抽噎噎在头顶响起,他一吓,狼狈地以袖遮眼,在稻草堆里坐起,羞怒喝道:“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孔雀蹒跚地挪到他身边,稻草松软,一跤跌倒半天挣不起来。他没心情理她,却也不能当没看见,只得勉强扶她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去你家找你,才知道你要和烛雁姐退婚,你们吵架了吗?”

    他哼了一哼:“你消息倒快。”

    “你舍不得,为什么还要退?”

    “谁说我舍不得!”时汉庭怒气骤生,佟家养女不教,耻行败坏,他蒙受大辱,愤怒都来不及,有什么舍不得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在哭。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是在生气!”他恼羞尴尬,见孔雀抹着眼泪,没好气道,“你又哭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从来都没哭过,我有点害怕……”她哽咽道,“你这样,又不凶,又很伤心,我心里就难过……”

    时汉庭啼笑皆非:“我不凶,你就难过?”

    “笨猪,是你伤心,又在哭,我心里才难过!”

    眨一眨眼,天上的星子又清晰了,月儿挂在中天,隐隐罩着一圈光晕。明天,大概要起风了。

    心里竟有些柔软,这平日刁蛮任性的小姑娘,居然会因他的伤心而难过。以住不曾耐心与她说过什么话,现在,却只有她陪着自己一同落泪。

    “你又找我有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提及这个,孔雀难过更甚:“过阵子要选旗女入宫,我可能也在名册,所以才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在册就在册,找我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找你当然没有用,我又没要你想办法帮我划掉名字!”她气冲冲大声说,闷了一阵,心里着实委屈,“可是这一去,可能要好久,也可能永远回不来,也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时汉庭吁口气,“我还以为什么事,见不到便见不到,有什么好难过。”她不来吵他,他反而轻松些。

    孔雀揉着眼,扁扁嘴又要哭:“就是嘛,你那么凶,又讨厌,我为什么要难过。”

    半晴的天,朦胧的月,稻草清香,老黄牛在圈里偶尔弄出些声响,大概也快睡了。

    倚在草堆上,她一句他一句,漫漫然说着,聊一阵吵一阵,懵懵懂懂,不晓情怀。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烛雁跑到西面望云山的道观住了几个月了。

    道观里只有几个清修的女道士,观主已经很老了,烛雁挺喜欢听她说话的,平心静气,和蔼慈祥,像过世的娘。

    “令兄又来了。”老观主在树下参禅打坐时,忽然睁眼微微笑道。

    “我才不认识他!”烛雁正捉着观里的小猫玩,赌气不看已站在门外阶上的白岫,轻轻抓挠小猫脖子,小家伙惬意地眯上眼。

    “认识不认识,终归有缘。”老观主含着笑,看白岫在门外很渴望地看进来,却犹豫着,不敢踏进门。

    一个人噔噔跑上阶,口里叫着:“融小爷,皇上还是希望您回去……”

    白岫无奈,轻声道:“你不要再跟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融小爷,这穷乡僻壤有什么好,吃不饱穿不暖的,府里人都惦着您,连大格格都特意回去一趟,可惜您不回京,就没见着。裕佳贝勒也说,京里多好,您实在和佟姑娘分不开,就把她带过去,乌雅格格早就另嫁搬走了,如今府里没了主子,叫一群奴才怎么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说我大哥吃不饱穿不暖,你哪只眼睛看见了?”

    不高兴的声音从门里传来,那仆人一转头,一位素衣长裙清淡窈窕的姑娘出门来,将白岫挡在身后,冷淡道:“他进一次京,又是伤又是病的,还有人要他的命,他回去干什么?”

    尤其是:好的没学来,什么手段卑鄙、图谋不轨、那种那种事情……之类的都学来了,一定是卢射阳或那个裕什么贝勒的教坏他,原本他什么都不懂,哪里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“呃、这个……咱们是府里的奴才,也是听人吩咐,况且主子们要办大事,可能磕磕碰碰也难免。您就是佟姑娘吧,裕佳贝勒说您清水出芙蓉,果然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京里人说话真古怪,客气谦恭得快把人吓跑。”烛雁听不惯地直皱眉,又道,“你回去罢,大哥还在养伤,回不回去,看情形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白岫被拉进门,仆人叫了几声,只得看着木门被掩上。

    老观主已微笑站起,瞧着安静俊挺的白岫,略显憔悴,却干净净地,眼神清澈,犹如稚子。

    “这位施主有些面善。”她注视一阵,温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观主认得我大哥?”烛雁疑惑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老观主悠悠道,“虽不相识,也可以是有缘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她更疑惑。

    “贫道瞧这位小哥有慧根,想收他做个徒弟。”

    烛雁大吃一惊:“那怎么行!大哥要是出家,我、我……”她怎么办?“那个、我爹不会允的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,贫道也不便勉强。”老观主慢吞吞踱开,口气好像很惋惜,“有缘人难求,错过不再来——”

    见她渐渐转过殿角不见,烛雁才瞪着白岫。生得好就是占便宜,连个没干系的老道姑也为他说好话。

    “烛雁,村里人没有在议论,他们那天没听到。”他惴惴道,“是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哼,一百遍,听腻了!”烛雁不理,自顾逗着怀里的猫儿。

    “爹说,你回去洗衣煮饭,他就不念你了。”白岫小心扯扯她衣袖,很忧郁道,“回去吧,爹总说还是你煮的饭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哼哼!”

    “烛雁,你有没有起疹子?我带了药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才没有,一秋一冬,半颗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白岫没话了,讪讪地低着头。

    他不说话,烛雁却不自在了,瞥他一眼:“爹煮饭也没有很难吃,你干嘛把自己养那么瘦?”

    他接不上话,只是有点惊喜地看着她。烛雁愿意理他了?刚才还帮他赶走那个死缠不放的人,那么,也许……

    烛雁将小猫放上他肩头,说一句:“不要动。”便从怀里掏出梳子,走到他身后,将他头发打开,重新编结梳理。

    白岫便不动,小猫在他肩头打转,爪子碰碰他耳朵,尾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,抓着他衣襟往下滑,“喵”一声跳下地,抖一抖毛,轻巧跑走了。

    烛雁已系完他发辫,转到身前来。他不自觉抬手,抚上她眉眼,烛雁偏一偏头,嘀咕道:“别乱碰,我早上好不容易才画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画。”白岫拿了手帕帮她擦掉,不忍心打击她,那好好一双眉画成了毛虫。

    “可恶,我描很久哎!”

    烛雁气嗔,对上白岫清澄温柔的黑瞳,眼神飘一下,垂眸抿笑。

    “回家好不好?爹说我们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好,我不在家住,少惹他烦心,还省粮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个。”白岫有点忸怩起来,“爹说你的年纪……村里会笑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高兴叫人家笑,嫁不出的话,又不只我一个丢脸!”

    烛雁气忿忿地,看见白岫微赧的神情,心里一跳,转过脸不瞧他:“老是爹说爹说的,是你想成亲罢。”

    白岫不敢作声,是啊,他是想成亲,很想很想,想得不得了!可是爹骂得烛雁不回家,就只能一直拖。

    要是……那时候,烛雁真的有娃娃就好了,像谁谁家就是,赶快成婚办礼,就可以名正言顺快快活活在一起,再也不怕被人笑,再也不怕被人抢走。

    可是,奇怪,为什么人家有,烛雁却没有?

    “干什么啦,往哪里摸!”烛雁赶快打掉抚上她腰腹间的手,不解他的举动。

    白岫想了又想,还是忍不住在她耳边悄悄问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真奇怪。”烛雁也很困惑。

    小时候只知道成了亲会有小孩子,大了似懂非懂夫妻间要很亲密地……那个,才会有。不经历也不十分清楚,究竟‘那个’是要做什么?现在清楚了,可是却想不明白,为什么人家夫妻‘那个’就有,他们却没有……

    两个人面红心跳地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都很羞,都很糊涂,又都想笑,都不由耳根发烫地偷偷琢磨。

    烛雁想,幸亏这次卢射阳没有跟来,他说不定明白,可是一定会笑他们。

    说起来,这家伙没见,是干什么去了?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卢射阳在山下。

    得意地翻着一本薄册子。

    册子有名,名唤《获取芳心三十六秘技》,是裕佳贝勒托那仆人带给白岫的,被他半路先拦截来一阅。

    认真再研读其中某页,听得脚步声传来,赶快收起册子,把东西准备好,蓄势以待。

    来人高髻灰衣,面目清秀,步履轻盈上山来。

    近了、近了……

    卢射阳瞧准时机,翩翩而出,一束鲜艳野菊送到来人跟前,彬彬有礼道:“小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

    小道姑惊诧莫名,瞪完花又瞪他。

    卢射阳暗暗自得,聪明啊聪明,他要试一下册子里方法灵不灵验,但花又不能乱送,万一人家姑娘真的芳心萌动,他不过是验证一下,还没真正属意,那可麻烦得很。

    所以送给观里的道姑最合适了,三界之外,不涉凡情,就不会动心。然而又是女人,女人应该都喜欢花……

    “师父,不得了啦,山下有登徒子——”

    小道姑尖声大叫,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上山。

    卢射阳傻眼。

    “等等,别误会,我不是登徒子啊!”

    ——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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